第84章 猛兽苏醒

凛荒木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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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伍儿神色匆匆地走到徐姝身旁,低声说道,“美人,徐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?他来做什么?”她的表情立即紧皱着,哥哥这人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只希望这一次不是又捅了什么娄子。

    “他在哪里?”

    伍儿赶紧应道,“正在云榕殿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,美人。”

    徐姝刚踏进云榕殿,便听得里屋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我说妹妹,这大热的天,你如何还有闲心出去闲逛?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她心中的火气越发加重,快步走进去,颐指气使地瞧着他。

    徐松拖长了音,眼中充斥着几根红血丝,如傍晚时的烟霞,却更为惨淡,毫无生气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一种超越他这个年纪的沙哑,可能与他近乎糟糕的生活作息有关。

    “看不出,妹妹狠下心来,也是让人胆寒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事?”徐姝沉闷地坐下,没好气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别急,我这个做兄长的,就不能跟你叙叙旧。”徐松慢条斯理地喝着手边的茶,他不嬉皮笑脸的时候,倒与徐姝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徐姝面无表情,冷冷地回道,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。”她急速地下着逐客令,“哥哥若是没什么事,就请告辞……”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徐松睁着暗红的眼,一瞧昨天必定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“今日,我不是来接走子寒。妹妹,不必如此不顾情分吧?”

    实在不想再看他嬉皮笑脸,毫无正经,又不好发作,徐姝只得强忍着性子,冷冷说道,“我跟你,又有什么情分可言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,当真就如此心狠?嫁予君王后……”徐松脸上竟是嘲讽之意,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她,无端带着一股压迫。只听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,难道就忘了自己也身为徐家的人?”

    “哥哥,你是什么意思?”徐姝立即转过头来看向他,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度。

    见她紧张起来,徐松得意洋洋地摇着头,反而缄口不言,任凭她急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

    徐松仅是笑笑,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,“妹妹,有一个坏消息,和一个更坏的消息,你想先听哪个?”

    徐姝冷哼一声,“故弄玄虚。”

    “坏消息就是……”徐松慢慢地把头靠近,轻声在她耳边说道,“你派出去的刺客全部都死了,无一幸免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徐姝立马激动地站起身来,愤怒地用手指着他,“你做的?”

    徐松“哈哈”大笑几声,抖了抖衣衫,挑着眉,略有几分挑衅的意味,“是我做的,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徐姝大声吼道,怒气越来越重,恨不得一拳重重地打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也不恼,不慌不忙地吃着茶点,嘴角微微上翘,反问道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本来徐姝已经气得不行,听到此话,一甩衣袖坐回榻上,语气强硬地说道,“我做什么,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“我并不想管,只是素生的命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,你……”徐姝恨他几眼,也不敢再同他争辩几句。饶是心中怒火还未降,遂没好气地问道,“你要他的命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你就别管,”徐松笑眯眯地看着她,语气略有些讽刺,“我说妹妹,平日里你也算是个聪明人,如何做起事来这般糊涂。你要杀苏桐衣,我想得通,但又何必把素生拖进来?”

    徐姝直直地盯着他,冷语道,“哥哥,你这话说的,难道是看上了素生不成?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位百年都难遇的戏子,就这样死了,岂不是白白糟践?”

    “你还会听戏,听得懂么?我还以为哥哥一直只倾慕烟尘女子的美色。”一句话说得刻薄,也觉得过犹不及。

    徐松并不介意,脸上带着一如往常地笑容,“你我到底兄妹一场……”

    “哥哥,有事就直说,不要拐弯抹角。不过有一句话我说在前面,素生我可以不管,但是苏桐衣……”

    徐松也不再铺垫,直接打断她的话,切入主题,“妹妹,那个叫苏桐衣的女子,就让为兄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救那个女人?”徐姝一拳打在桌上,毫不吝惜自己脆弱而纤长的指甲。

    “妹妹,莫急。”徐松脸上的笑,渐渐变成一种玩味,“那样如花似玉的美人,白白死了,岂不可惜。再说,君王的女人,我倒是想……”后面的话,倒没有说尽。

    而徐姝的脸,早已臊得通红,指着他的鼻尖,骂道,“哥哥,你若敢碰她,堪比禽兽。”

    “哟!”徐松戏谑地笑了笑,“妹妹,你都要害她性命,又装什么善人,装给谁看?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越发冷峻,眼角的烟霞聚在一片,“你和我,都是一丘之貉。你以为,自己能高贵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喉咙上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再说不出一句话来。徐姝不住地喘着气,就像一个人被生生地剥开,再没了秘密。

    徐松大笑起来,“我的好妹妹,为今之计,你只要稳住君上,不要让其他人知晓此事便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,用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,“我跟你,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不管你愿不愿承认。妹妹,你可要想清楚,要不要跟我同归于尽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,徐姝冷眼看着他,嘴角咧开一个笑容,“原来哥哥此次来,是要稳住我,同时也稳住君上,真是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说起手段,哪里比得上妹妹?我不过是保险起见,若是被妹妹先发现自己派出的刺客被杀,说不定就会调查,不如我直接告诉妹妹。”

    徐姝慢慢地抬起眼,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,重新审视起他来,这还是以往不学无术的哥哥么?

    为何心计如此之深,他到底想做什么,又在谋划着什么?

    “你好自为之。”临走时,徐松又补了一句,“你若碍事,就算你是我的亲妹,我也敢杀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已见徐松消失在殿外。

    一句话,似乱箭齐齐射向她的心。

    徐姝坐在榻上,呆坐许久才慢慢意识到此事实在蹊跷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开始,她才意识到,自己忽略了一个一直都存在的事实。

    哥哥的手下何尝有能力能够杀死自己派出的刺客,要知道那些刺客个个也是百里挑一。

    就算桑园的位置再偏,大白天也根本不可能将刺客通通杀尽,而不打草惊蛇,没引起丝毫的响动。

    怎么想,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哥哥他,就像一头终于苏醒的猛兽,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到底在密谋着什么?

    直觉告诉她,徐松救素生及苏桐衣这件事,必定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他,到底想做什么?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另一边,苏桐衣自晕倒之后,刚睁眼见到的人,便是素生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她轻微地摇晃着自己的头,尚且有几分昏沉,猛然想起昏倒之前的事,“刺客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暂时没有刺客。”素生的声音响起,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安心。

    苏桐衣撑起身子,慢慢打量着周遭的环境。

    这……是一个巨大的牢笼?

    她的瞳孔慢慢放大,定定地望着,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,“这周围,是铁么?”

    只有上方一角透出几丝微弱的光亮,眼前的铁栅栏外也是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素生安详地坐在地上,并不为周围的环境所动,平静地说道,“是一个铁铸的牢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出不去了?”苏桐衣沮丧地瘫坐在地上,本以为躲过了一劫,结果却落入一个更大的深渊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靠近铁栅栏,只动了动指尖,便发出清脆的声响,实在坚硬无比。

    “我本无欲无求,淡泊生死,只是苦了姑娘你。”本是见她如此沮丧,想宽慰一句,说来却觉得更糟。

    素生停了音,心中还是有些介怀,复而又说道,“姑娘放心,你并不是薄命之人,而是福厚绵长。”

    苏桐衣回过脸来,见他正抬头望向那一角的星辰,脸色恬静,苦笑着说,“先生,是在安慰我吧,我一向运气都不好,倒是没来由地拖累了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叫我桐衣便是,不必如此客气。”苏桐衣动了动脖颈,隐隐有些酸痛,索性躺在地上也望着那一角的星星光亮。像是被素生周身散发的气质所影响,心中渐渐地不再急躁。

    素生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,“桐衣,你可知,相由心生,境由心造,感之于外,受之于心?”

    苏桐衣微微皱起眉来,似懂非懂地摇着头,总觉得眼前的人就像一位长者,睿智沉着。

    可看他的面相,却最多不过三十的年纪,倒是让人疑惑。

    他一字一句地说着,声音环绕在整个铁笼中,“受尽苦痛的人,总会耐心地善待每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吃过什么苦?”苏桐衣偏起头来,好奇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我,而是余屹。”

    “他?”苏桐衣稍稍有些惊讶,为何会突然提起他,不过先生好像是说过,与余屹是旧友,遂问道,“他不是昭国的皇室么,怎么会吃尽苦头?“

    “他从很小的时候,就出来寻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一个他心中至情至重之人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素生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半分波动,句句话语都说得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却像是道尽了过往旧事的千丝万缕,从他的脚下,蔓延到各处。

    仅是想替余屹告诉她八个字,君子之爱,藏之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