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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岗村距离县城十几公里,和我家的村子白杨村刚好是一南一北,把县城夹在中间。在县里,这个村子是有名的贫困村,村里一半以上靠低保过日子,这并不是说他们懒,只是因为他们这个村地势比较高,附近没有灌溉的水源,所以只能靠天吃饭。
这些年经济发展的比较快,村里的年轻劳力几乎都出去打工去了,剩下的基本都是一些小孩妇女和老人。而小卖部,基本上也是每个村子的标配,由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开设,专门提供一些油盐酱醋和廉价的烟酒糖茶之类,保障村民的日常生活。
和尚所说的小卖部,正是小岗村唯一的一家,一个小玻璃窗正对着大马路,玻璃上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小卖部三个字,并不难找,几乎一进村我就看到了。
和尚背着一个时尚的牛皮挎包,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废弃的碾子上抽烟,旁边还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。
我下车朝他打了声招呼问。
“这么着急叫我来这干嘛?不是说晚上去万安大厦吗?”
和尚掐灭了烟头,朝我露出了一个苦笑说。
“这是组织今天早上派下来的任务,让我们来这里调查一个叫王富贵的人。”
我哦了一声,怪不得。
“有什么资料没?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和尚点点头,指了指小卖部的老板说。
“我来的早些,向这个老板打听过了,小岗村的确有个叫王富贵的,以前当过兵,复原回来后就去外面打工了,今年春节回家后一直再没出去过!家里有母亲和妻子,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小孩。”
我点点头,这些资料对于一个村的人来说,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,不过我想问的显然并不是这些简单的资料,谁知道还没等我问,和尚反倒先问起我了。
“你知道这王富贵春节前一直在哪里上班吗?”
我摇了摇头,和尚接着说。
“万安科技有限公司!也就是我们这两天查的万安大厦!”
我虎躯一震!万安大厦!想不到这王富贵竟然在万安大厦上班!和尚朝我点点头又继续说。
“资料上说,他是去年十一月经过熟人介绍去万安大厦当的保安,一个月后,他在万安大厦十三楼巡视时失足坠楼死亡。可是几天后,有人给县里反应说,王富贵没死,好端端的出现在了村里。”
“这很正常,人的三魂在死亡后会自然返回家乡,这也叫回魂,你们佛家也学过的吧。”
“这个当然,所谓天魂归天,地魂归地,人魂归坟,这我当然知道,可是在村民们眼中,这王富贵根本就不是回魂,压根他就没死,你啥时候见过回魂的鬼还能下地干活,吃饭喝水?就连她老婆,现在二胎也怀了三个多月了,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。”
我一愣,这确实够奇怪。要说这三魂能回家不假,可这还能下地干活生孩子就有些扯淡了。要知道新的鬼魂忌讳很多,别说下地干活了,就连显出身形都做不到,更何况是女人怀孕。
我让和尚带路,就要朝王富贵家里去看看情况时,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买东西的声音。
“五大爷,来瓶酱油!”
有人来打酱油!
结果就听小卖部里的老板喊了一声好嘞之后,就对来人指这我俩说。
“富贵,这两位是来找你的,你看看认识不?”
我和和尚四目一对,这还真是巧了,刚聊到王富贵,想不到王富贵就出现了。
“你俩找我?”
我们点了点头,王富贵疑惑的哦了一声,接着对我俩笑笑说。
“家里正做饭呢,要不去家里一起吃点?”
我和和尚互看了一眼,再次干笑着点点头,从眼下来看,这人的确和正常人一样,穿着一身老旧的粗布蓝衫,军绿色粗布裤子,短发方脸,一身衣服洗的发白,看以看出来,他的老婆肯定是个勤劳的农家妇人。只是我看他的脸色蜡黄、双目无神,浑身黑气缭绕,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情况,连忙朝和尚打了个眼色,示意静观其变。
我和和尚跟着王富贵到了他家,也不远,就在村里最东头,门前一颗老槐树,此时正发着新芽。
这屋子四周都是土坯堆砌,表面已经被晒的脱了皮,中间开了扇黑色木门,也不知道多少年了,黑色油漆被晒的同样只剩下一点痕迹。
院子倒是挺大,最里面靠墙有一间临时搭建的土棚子,里面放着一堆农具和当柴火用的枯树枝,院子中间此时正放着一张绿色掉漆的方桌,桌上放了一盆汤面和几个小碗,看来,王富贵还真没骗我们,的确,他们家人正准备开饭。
王富贵朝我们客气了几句,就提溜着酱油进了西边的最边上的土灶房去了,我听到里面简单的说话声和叮当叮当的炒菜声传来。
不到片刻,王富贵就从厨房出来了。端着两杯凉白开又客气的笑笑说。
“实在对不住啊,今天小孩病了,老婆带小孩看病去了,只剩下我妈一个人做饭,也没啥好招待二位的,对了,你们二位是……”
我端起水说了句谢谢,接着脑子一转,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。
“哦,也没啥,就是听说你年前辞职了,我们两个是万安公司的员工,听说你家里条件不好,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。”
果然,一听说万安公司,这王富贵就跟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们俩,嘴唇哆嗦了两句说。
“这公司太可怕了,我才干了不到一个月,兄弟们就不停的出事,我临走前还死了一个兄弟。”
“你说的兄弟是?”
“就是保安啊,我们这些保安都是二叔介绍的,以前也都是当兵复原回来的,所以大家关系都很好。”
“你说你临走前死了一个兄弟?是谁啊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他叫狗娃,哦,大名叫崔明,哎呦,和我一样大,死的老惨了。”
我和和尚对视了一眼,偷偷记下了这个名字,继续问他。
“我们还真不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当然是摔死的!哪天晚上我们两个值班,等巡视到十三楼的时候,我就听到身后的狗娃在莫名其妙的笑,然后就看到他朝旁边开着的窗户跑,我想去拉他,结果没拉住,他就掉下去了。”
“然后你第二天就回家了?”
“是啊,我下楼看狗娃时,哎呦,老惨了,摔的脸都没了。而且这之前我就听说这大楼邪性,老闹鬼。”
“闹鬼?”
“是啊,几乎所有保安都见过了!要不是老板给的工资高加上二叔的面子,我们早就不干了。对了,这楼一年要死好几个人呢。”
“死人?不会吧?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啊?”
“你们不知道就对了!这可是公司的秘密,要不是我偷听到二叔打电话我也不知道。每次死人了,二叔都会拿出一大笔钱去给死者家属,让他们不要闹事,然后把尸体连夜就处理了。”
“你这二叔究竟是什么人啊?我看看认不认识!”
“二叔就是二叔呗,他叫啥我也不知道,我和他也是亲戚的亲戚介绍认识的,以前从来都没见过。”
我点点头,表示明白,顺便在心里又记住了二叔这个名字。